钱人阁 > 弃天行道 > 第九十八章 夺忆
    “我的记忆,你拿了何用?还有,你又如何拿得去?”弃觉得这女声实在有些不可理喻。
  
      “这你却不用管,你只说答不答应。你若是答应,我便来取,条件却任由你开!”
  
      “我方才已经说过,我对你的所谓条件全无兴趣,也不想与你做什么交易。道长,若是没有别的事情,我先回房去了。”
  
      “呵呵,既然来了,今日只怕便由不得你了!”女声突然转为凌厉。
  
      “老妖婆,你要作甚?”璇元似乎察觉到什么,欲要出声阻止。哪里还来得及?!
  
      “我已等待万年,今日实在是你逼我。牛鼻子,你先委屈片刻。”
  
      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,璇元体内的男声消失了。
  
      她抬手一甩,空中突然现出那卷古简。那简在空中徐徐展开,竟出现一个黑魆魆大洞。
  
      “出来吧!”那女声轻呼。
  
      黑洞之中伸出两只触角,接着是数条巨腿。弃定睛看时,爬出来的乃是一只金灿灿的巨大甲虫。
  
      “伐易,吞噬!”璇元往弃的方向一指。
  
      那虫竟能听懂她的指令,人立而起,张开大嘴望着弃的方向虚咬了一口。
  
      它在做什么?弃正在狐疑。
  
      “不好!”他突然发现自己元神暴跳,但觉头内、体内有不知何物正在快速流失,猛吃了一惊。
  
      欲要跃开,璇元如鬼魅般闪身上前,甩出一道白绫,“唰”一声向他射到。
  
      弃左闪右突,那绫却好似长了眼睛,全能预见他要去的方向,瞬间将所有去路死死封住,叫他完全无法躲避。
  
      绫中还含有一股极阴柔的怪力,一接触身体,便如同胶汁一般黏住下坠。
  
      白绫另一端飞速绕过山石、大树,如蛛网般将他一层又一层牢牢缚住,再难移动分毫。
  
      见弃再不能动弹,只在原地挣扎,璇元迅速来至那巨虫身下:“伐易,快,移植!”
  
      那虫竟张开巨嘴,一口咬在了璇元头颅之上,似乎是将方才吞噬之物,吐进璇元脑中。
  
      那虫吞噬之时,弃但觉目眩神迷,脑中无数画面“唰唰”闪过、又一幅幅碎裂开来。好容易待那虫停下,才有片刻清醒。
  
      “那虫吞噬的莫非是我的记忆?那女子竟通过这种方式来强夺我的记忆?她为何要这么做?眼下又如何是好?”弃欲要呼唤,被那白绫包裹竟发不出声,心中开始有些慌乱。
  
      便在此时,头顶那印记之中竟有一股热流倾泻而下,气海之中的元神发出阵阵金光与它呼应。弃瞬间安静下来:“我这般慌乱,于事何补?它乃是隔空吸取我的记忆,若我抱定心神,死死抓紧脑中记忆,或能与它抗衡。”
  
      一念及此,弃不再挣扎,反倒将身体放松下来,只全神贯注在心中最紧要的人事之上。
  
      片刻之后,那虫便吐完一批,又开始第二次吞噬。
  
      第一次吞噬完成得十分轻松,这次它却明显十分吃力,足足半炷香工夫犹未完成。
  
      “伐易,怎么啦?”璇元发现那虫的变化,开始催促。
  
      那虫发出“吱吱”叫声,身体上金色花纹中光芒闪亮,连着虚咬数口,又过得片刻,方才停下。还是一口咬在璇元头顶。再看那璇元,亦是神情恍惚,双手抱头、汗如雨下,似乎并不好过。
  
      “弃哥哥?!”见弃出门久久不归,木娅提着一盏灯笼寻了过来。
  
      璇元猛然站起,欲要阻止。木娅却已经发现被白绫包裹的弃,随即又看见了月光下那金光闪闪的巨虫。
  
      “来人啊!”
  
      医馆院外,四处皆是呼延犽牙留下的巡逻兵士。听见木娅呼唤,立时火光闪动,十数条身影向着此处纵来,看身法便知道这次呼延犽牙安排的皆是修为不低的好手。
  
      木娅则直接奔至弃的身前,要用牙齿将那白绫撕开。
  
      璇元身影一闪,冲入人群,但听得一阵“嘭嘭”乱响,数条人影哇哇喊叫着飞了出去。却立即有兵士释放鸣镝,远远听到有更多的兵士向医馆聚集过来。
  
      木娅将手中灯笼朝那虫子一扔,那虫竟似乎怕火,有些慌乱,“吱吱”直叫起来。
  
      璇元此刻分身乏术,无暇回应,那虫无奈,于是望空又连连虚咬了几口。
  
      木娅陡然觉得天旋地转,头痛欲裂,“扑通”一声摔倒在地。
  
      那虫咬得数口便停了下来,木娅硬撑着爬起,又要去解开弃身上裹着的白绫。
  
      那虫着急,又开始发疯般不停虚咬。
  
      数次之后,木娅终于完全不能起立。
  
      此时璇元方才跃回,那虫“吱吱”叫唤。璇元来这它身前,它连忙将方才吞噬之物尽数灌入他的脑中。这番璇元的脸色却甚是惊异,似乎想要抗拒。那虫却不管不顾,只死死咬住他的脑袋,直到璇元面色苍白、瘫软在地。
  
      “倏”那虫子缩进古简,再也不见。
  
      兵士们冲了过来,只看见地上躺着的木娅与璇元,还有被白绫层层包裹的弃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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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龙方宫中,单于刚刚歇息,便有兵士将医馆之事禀报了上来。
  
      “什么?医馆中入了刺客?”一听到这消息,呼延犽牙吃了一惊。
  
      “什么?你说刺客便是那道士?却并非要行刺二殿下,反倒是伤了弃贤侄与木娅?”越往后听他却越是糊涂,“那道士不是早在医馆之中,据说乃是木尔陀的朋友,还救下过弃贤侄的性命?他为何突然伤了木娅与弃贤侄?”
  
      “那老道平日便有些疯疯癫癫,时男时女的,不会是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发病了吧?”兰氏亦十分紧张,“我们快去看看,烈儿可还安好。”
  
      “天下哪有时男时女之人?”呼延犽牙笑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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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两人连夜赶至医馆,发现呼延烈竟已起身,弃与木娅却皆躺在病榻之上。
  
      “烈儿……”兰氏赶紧拉住儿子双手,“你没事吧?”
  
      “母亲,我倒没事,只是木娅与二哥他们……”
  
      兰氏看那两人,弃沉沉昏睡,木娅却面白如纸,呓语连连,身子还在不停抽搐。
  
      “究竟发生何事?”见二人这般情状,呼延犽牙十分震惊,“那老道呢?”
  
      “不知为何,老道亦晕倒在当场,如今还未醒来。”兵士回禀。
  
      呼延犽牙来至璇元身边,见他已被铁链锁在一张石台之上。面容扭曲,牙关紧咬,格格作响,似在忍受极大痛苦。
  
      “这就奇怪了,这行刺之人为何也是这般模样?你们将方才见到的情状细细说来!”
  
      兵士所见的乃是三人皆躺在现场,却并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何事。
  
      “烈弟,烈弟,你可还好?”呼延朔冲了进来,看见弟弟安好,父母亲皆在,这才松了口气。
  
      “听闻伤人的乃是那道士?”呼延朔问,“莫非是前日与二弟比试输了,心中不快,伺机报复?”
  
      “你说他与弃贤侄有过一场比试?”
  
      “是啊,老道见二弟打杀了那巨彘,心中不服,要与二弟比试气力。结果看来虽是平手,其实是那老道输了。”
  
      “原来有这事?你说来听听。”
  
      呼延朔将当日比试之事细细说与父亲。听完之后,呼延犽牙点头,“听你这一说,那老道似是个目高于顶痴于修行之人。只怕正是这个原因!只是他为何要伤害木娅?”
  
      呼延朔猜测:“也许木娅只是无意撞见,被无辜伤及。”
  
      “他们这受的究竟是什么伤?朔儿你看一看。”
  
      呼延朔虽不通医道,却是已入了既济境界的修行之人。呼延犽牙看三人伤势奇特,并无外伤,却皆是昏迷不醒,遂叫他看看。
  
      呼延朔先是摸了摸弃的脉门,却觉得他体内并无什么异常,气息运转流畅,元神亦十分安静强健。令呼延朔吃惊的是,从他元神的成长状态来看,弃如此年轻竟亦入了既济境界。要知道,呼延朔乃是出了名的天资聪颖,加上父亲倾力栽培,进入既济不过半年。这弃不过一介孤儿,生世飘零,竟也有这样的成就,着实出乎他的意料。
  
      又搭了搭木娅的脉,只觉得她神气虚弱,魂不守舍,似乎是被极度惊吓所致。
  
      再看璇元,却是气息紊乱,元神之力乱蹿,似乎体内正有数股力量进行交战。
  
      呼延朔将所探察到的情况告诉父亲,呼延犽牙沉吟片刻:“如此看来,倒似是木娅与璇元受伤较重?这又是何故?莫非璇元找弃贤侄报复,却误伤木娅,然后他自己又被弃贤侄打伤?”
  
      “哎,将我也搞糊涂了!不如索性待他们醒来,一次问个明白。”呼延犽牙拍了下大腿,呼一声:“来人!这老道竟敢伤害我呼延犽牙至亲之人,先将他下至大狱之中,加上寒铁锁链,安排专人看管,他一醒转便来禀报,我要亲自审讯。”
  
      “报!”有兵士趋前,“单于,方才搜查院中,花丛中发现这卷古简。”
  
      “这古简乃是从木尔陀兵刃中取出,那道士正是读过这简之后便变得疯疯癫癫的了。”呼延烈一看,认出正是当初刀柄中掉出的那简。
  
      便在这时,只听得“哎……”一声长叹,竟是弃醒了。
  
      “二弟!”呼延朔连忙过去,将他扶起,“你醒了?”
  
      见到众人,弃似乎有些恍惚,细细辨认了一番,脸上露出茫然表情。
  
      “二弟,你没事吧?”呼延朔见他如此,忍不住又问了声。
  
      弃却左右看看,一眼看见了躺在病榻上的木娅,突然翻身坐起,冲了过去,抓住木娅手臂。
  
      “于儿!你缘何在这里?你怎么啦?!”
  
      众人皆吃了一惊,这弃似乎有些异常,竟连朝夕相处之人皆不记得了。
  
      “二弟,那是木娅!”呼延朔过去搂住他的肩膀,将他从木娅身旁带开,“你不会将我们皆忘记了吧?”
  
      “躺着的不是于儿?”弃扶着脑袋,满脸狐疑,“你说我是你的二弟?”
  
      呼延朔点头。
  
      “她为何与于儿如此相似……我乃是孤儿,自小并无父母兄弟,什么时候多出来你这样一位哥哥?”
  
      呼延朔看他问得认真,只怕是真的已经忘记,正不知从何开始回答。
  
      “这是哪里?你们又是是何人?缘何我头如此剧痛?哎哟……”弃大喊一声竟然又晕了过去。